离开安纳普那后，我以为我的旅途很快就要结束——确实如此，若非是后来遇到了一座环形城市的话。

博达哈，就是这座城市的名字；而它的形状，可以说让人非常捉摸不着头脑：中心耸立着一座山那么大的圆形白塔，共计9层高；最顶部成钵形，四面都绘有一双烁烁生辉的彩漆大眼。城市沿着白塔一圈圈展开，于是无论你身处在城市的哪个角落，都感觉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天神在静默注视。

巨大的白塔决定了城市的形状，也主宰了居民们的形态：博达哈的所有行人、车马都朝同一方向行走，颇有一点怪异的仪式感。关于这点，我不禁向旅社老板，一个土生土长的亚利安老男人那里打听——

“那要浪费多少脚程啊？”我用手指沾了水，划在柜面上问道，“这样，顺着走，然后逆着回来不是可以快很多了么？”

身材瘦小的老板坐在柜台前，抽着一种混合了大麻叶的土烟，两撇灰白的山羊胡子在他回答之时上下颤动：“那可不行。不能逆着走，博达哈的神一直都在看着呢。”

我说，“那如果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呢？你知道，博达哈外面的世界还很大很大，一定要顺时针行走，你就不可能去到另一边。”

“总会到达的。”老板漫不经心地说，“只要你一直往前走。”

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问题从没有困扰过博达哈城的人们。于是我便不再执著于“回去”还是“前行”，于是关于看得见的城市的那些故事也就还没有结束。